38 最后一天(四)
当事人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秦北呈抓耳挠腮地想,我跟于清一般见识个什么劲,他连保姆是人都不知道,他懂个屁。 眼瞅着今天就是这个月最后一天了,他跟于清的关系还没有缓和的迹象。 重话也说了,脾气也发了,门也摔了,现在总不能让他再死皮赖脸地去找于清和好吧。 淦! 瞒了我那么长时间了,自己主动过来给我铺个台阶下能死吗? 算了,于清能跟别人说超过二十个字的话吗,人际关系上他懂个屁! 于清现在连见都不见他,两个人虽然都呆在同一个家里,但是他总能准确找到秦北呈不在的时间进来打扫卫生。 妈的,遇都遇不见了嘿。 秦北呈猛狗烦躁,想来想去事都是于清惹的。 他那天冲去KTV要求看监控,保安本来还想拦一下这个来闹过事儿的暴力狂,但老八本人却什么也没说就带他去监控室了。 过去的路上还对着秦北呈来了一句:“那天我没在店里。” 这是干什么,解释吗? 解释什么?怕自己看了监控揍他吗? 我又打不过他,秦北呈忍着一身的肌rou酸痛想。 监控是后厨的监控,秦北呈看了之后大无语。 于清这人有病吧?这叫他给自己下药吗? 监控录像里,裴老七带着于家龙一路走到KTV后厨,拿出一盒药塞到于清怀里跟他说了些什么。 于清把药放在后厨桌子上,跑去一个储物柜里翻了半天。 KTV的后厨顶多也就是切个果盘,没想到还这真他翻出一个捣蒜用的小缸子。 他麻利地把工具洗了一遍,然后从那一盒药里抠出了几片碾成了粉末。 然后他拿一张纸轻手轻脚地把药粉包了递给了裴老七。 裴老七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跟于清说了两句话。 于清明显犹豫了,呆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甚至又做了一遍把那一小包药往裴老七怀里送的动作。 裴老七不但没接,还推了于清一把,于清一个踉跄后腰在cao作台上撞了一下。 “你妈!”正在看监控的秦北呈低喝了一声。 恰在此时一个服务生进来递了个酒水单子,于清连忙把那一小包药放在cao作台上,手脚麻利地拿了几个各种各样的杯子开始倒酒。 裴老七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拿起那个单子看了两眼,然后伸出一声手指在cao作台上敲了两下。 于清浑身一个哆嗦,慢慢拿起了那包药。 他站了好一会儿,明显是左右为难。 但裴老七领着于家龙在一旁监督,他犹豫了许久终于把这一包药倒进了一杯酒中。 但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实在怕得厉害,药包倾斜的前一秒他的手一抖,撒出去了好多。 秦北呈看着高糊监控画面都能看出来的洒在cao作台上那一片白花花的粉末,满意了。 你看,于清顶着那么大的压力都不忍心害我。 幸亏着药被他撒出去好多,不然他秦北呈恐怕在KTV里就要原地发情。 如果真像裴老七说的那样,他在学生们面前出了丑还被裴老七录了像,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秦北呈有一点儿窃喜,都是于清救了他。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救还不如不救。 如果不是药的量太少了,他也不会强撑到回家才中招,于清也就不用被自己虐得那么惨了。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于家龙给秦北呈看过的了——于清把一包药倒进了秦北呈的酒里,然后端出了后厨。 于家龙给秦北呈看的版本甚至还包括了剪辑,监控视角从后厨切换到走廊,一路跟着于清和那杯被下了药的酒录到包房。 秦北呈哼了一声,裴老七都没脸提这里面还有于清什么事,倒是于家龙巴巴儿地把前因后果都减掉,还搞什么拼接剪辑,可真是有备而来啊。 秦北呈看完视频之后乐呵呵地往外走,以他贫瘠的法律知识来看,这段视频就算拿到法院去于清也是无辜的。 现在就差回家去跟于清把话说开了。 结果秦北呈在KTV大堂看见了来找工作的于清,怒火一个上头又单方面和人家吵起来了。 当事人现在就是十分后悔,想想就于清那个小胆儿,被自己连吼了这么几次估计是挺难受的。 但是要秦北呈上去摇尾巴道歉,他又拉不下来这个脸。 秦北呈烦躁地呼噜了一把自己的圆寸,于清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受了委屈又不说搞得自己误会他。 自己现在还给他发工资呢,怎么也不知道主动过来服个软。 该过来示好的时候倔得要死,平时倒是烂好心。 对,就是烂好心,明知道自己被下了药,哪怕不知道是什么药呢,也不能轻易靠近自己啊。 结果……唉。 秦北呈的狗脑子忍不住开始幻想,要是……要是于清能在那天早上被自己弄醒之后就委委屈屈地缩在被窝里说都是裴老七逼得他,那该多好。 于清也是受害者,他也不用自责了,他跟于清就是一伙儿的,俩人一起去揍裴老七不就完了,省得现在这样还要被人挑拨离间。 秦北呈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于清那天早上的样子。 单单薄薄的一个人,缩在他被窝里皱着眉头睡觉,好像梦里都怕着点什么似的。 没盖好的被子里露出半个圆润的肩头,雪白的皮肤上面青青紫紫的,越发显得人可怜兮兮。 他连做梦都做不出来什么好梦来,一眼就能看出来睡得不安稳,眼珠在眼皮底下咕噜噜地转,连带着睫毛也跟着颤啊颤的。 偶尔吸一下鼻子,像一声憋不住了的啜泣。 还挺好看。 秦北呈发现自己的小兄弟突然起立敬礼了,吓得原地蹿了起来。 从半空中落下来的秦狗心中默念六字箴言,男人嘛,鸡儿起起落落很正常,反正就是冷了要boki热了要boki摩擦了也要boki。 既不冷也不热更没受到摩擦的秦北呈深呼吸了几下,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对那天早上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 但这也不难理解,毕竟他一个春梦睡醒就要面对自己是强jian犯的事实,谁能记得不清楚呢。 而且他在连续一周做梦跟于清翻云覆雨之后就已经郑重警告过自己了,铁血直男秦北呈宁折不弯。 秦北呈默默给自己打气,谁爱gay谁gay,反正老子不gay! 不过话说过来……和于清谈恋爱,算gay吗…… 不过算不算都和他关系不大,反正他不和于清谈恋爱。 章蓓蓓托着腮歪着头听秦北呈扯来扯去,忍不住问道:“所以你是怎么不要脸的?” 秦北呈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还是有主题的,连忙补充道:“对!多亏了我不要脸,我死乞白赖地去求他,这才把老婆求回来的。” 其实还真不是这样,但以秦北呈的智商也实在是编不出来了。 那天秦北呈故意在一个平常绝对不会回家的时候杀回家了,果然就堵住了正在进行最后一次大扫除的于清。 客厅里是一副收拾到一半的模样,于清看样子在洗手间。 秦北呈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等于清出来跟他和好,没想到等了好久才看见于清手里拿着东西像个游魂一样飘出来了。 于清心里总奢望着刚才的验孕棒出了问题,惦记得什么活儿都干不下去了。 他心砰砰乱跳着躲在秦北呈家的洗手间又测了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他自己心虚就总觉得到处充满了意外,验孕棒如果和秦北呈家的垃圾一起拎下去会不会偶然间被人撞破呢,那样对秦老师多不好。 也不能扔在一中的洗手间,学校里男厕的洗手间出现个验孕棒会引起别人追查吗。 总之先用纸把那个东西包起来放到书包藏好,一会走得远远的走到另一个区去扔。 于清精神恍惚到连家里进来个人都没发现,一出门迎头撞上秦北呈,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东西落地了。 秦北呈正愁没有台阶下,心里高兴得不行,还虎着一张脸说:“干什么慌慌张张的。”说着去捡掉落的东西。 没想到一直文文弱弱的于清却一手抄起那个东西拼命往身后藏。 这就激起了犬类追逐的天性,秦北呈还非抢到不可了。 章蓓蓓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继续托着腮问:“那你具体是怎么不要脸的,展开说说呢~” 秦北呈心道我是把人搞到怀孕之后跪地求原谅的呢~ 但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于是连忙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这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不要脸,你可记住哥的话,谈恋爱就靠不要脸!” 说完一抬头看见章蓓蓓俏生生的坐在他对面,白皙的皮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秦北呈也噎了一下,好像……不太好让这么个姑娘不要脸的哈。